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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双舟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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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说“礼”  

2008-02-26 20:57:00|  分类: 法律制度与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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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闲说“礼” / 刘双舟

    春节期间,在电视上看了一些地方的“年俗”,其中有不少反映出了我国悠久的“礼”文化,感觉随着这几年传统文化的升温,礼文化在我们现实生活中的作用也开始受到人们的重视。礼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,礼与法的相互渗透与结合,构成了中华法系最本质的特征和特有的中华法文化。

    古籍中说:“礼事起于燧皇,礼名起于黄帝”。燧皇是传说中的三皇之一,黄帝是传说中的五帝之一。可见,礼的起源非常早,至少在原始社会父系氏族时期已经出现了。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说:“禮者,履也,所以事神致福也”。在甲骨文中,禮字作豐,是“豆”中盛“玉”之形,“盛玉以奉神人之器”。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记载古人“以玉作六器,以礼天地四方。”据考证,六器早在新石器时期已经发展成熟。六器指壁、琮、珪、璋、琥、璜。其中以苍璧礼天,以黄琮礼地,以青圭礼东方,以赤璋礼南方,以白琥礼西方,以玄璜礼北方。一般认为,礼的起源于祭祀相关,是原始社会祭神祈福的一种宗教仪式。   

    礼开始仅指祭祀神灵的活动或全部仪式内容,后来发展到世俗生活的规则。《礼记·礼运》:“夫礼之初,始诸饮食。其燔黍捭豚,污尊而抔饮,蒉桴而土鼓,犹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。”这表明最初的礼始于饮食等日常生活。《荀子·礼论》中也讲到:“礼起于何也?曰:人生而有欲,欲而不得,则不能无求。求而无度量分界,则不能不争;争则乱,乱则穷。先王恶其乱也,故制礼义以分之,以养人之欲,给人之求。使欲必不穷于物,物必不屈于欲。两者相持而长,是礼之所起也。”再后来,礼发展为处理国家政治关系的规范,这个任务据说是由周公完成的,即周公制礼。无论是因俗制礼,还是为政制礼,都要遵循法天制礼的原则。《礼记》说:“夫礼必本于天,动而之地,列而之事,变而从时,协于分艺。”意思是说,礼以“天”为本,是根据“天”来制定、设立和分化的。礼是圣人效法天地的创设,是宇宙的自然秩序在人间的自然推演,正如《易传·序卦》所云:“有天地然后有万物,有万物然后有男女,有男女然后有夫妇,有夫妇然后有父子,有父子然后有君臣,有君臣然后有上下,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。”礼以天地为依托,这是其正当性的终极依据。

    礼的功能是全方位的。首先,礼是人与禽兽的分界点,人之所以为人,就在于人知礼仪。其次,礼是文明与野蛮的分异点,是古人区分“华夏”与“夷狄”的重要标志。第三,礼的基本功能在于“别贵贱,序尊卑”。《管子·五辅》:“上下有义,贵贱有分,长幼有等,贫富有度,凡此八者,礼之经也。” 《曲礼》(上)云:“夫礼者,所以定亲疏,决嫌疑,别同异,明是非也。……德仁义,非礼不成,教训正俗,非礼不备,分争辩讼,非礼不决,君臣上下、父子兄弟,非礼不定,宦学事师,非礼不亲,班朝治军涖官行法,非礼威严不行,祷祠祭祀供给鬼神,非礼不诚不庄。”第四,礼的更大功能还在于“经国家,定社稷”。《左传·昭公二十五》说:“礼者,上下之纪、天地之经纬也,民之所以生也。”。《礼记·经解篇》云:“礼之于正国也,犹衡之于轻重也,绳墨之于曲直也,规矩之于方园也。”

    要系统了解中国古代讲的“礼”,就必须认真学习“三礼”,即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和《礼记》。《周礼》是我国第一部组织管理、典章制度的专著,传说是周文王所编著。它是研究古代政治制度的必读书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我国历史上的改革基本上依据都在这里,比如王莽改制、王安石变法等都曾以《周礼》为理论根据。《仪礼》传说是孔夫子编的,是根据周朝残留下来的资料所编成的。这本书的内容涉及冠、婚、丧、祭、射、乡、朝聘等基本礼仪,是后世帝王制定礼法的依据。《礼记》是中国第一部文化资料的汇编,记录了秦汉以前的儒家思想和言论,特别是孔夫子关于礼制方面的言论。该书内容丰富,涉及政治、经济、哲学、教育、社会以及医药、卫生等诸多方面。

    说到礼,就不能不提及孔子。孔子十分重视礼、推崇礼,他把礼看作是一个人生存于社会的根本,认为“不知礼,无以立也”,要求自己的弟子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”并主张“克己复礼”。要理解孔子为什么主张“克己复礼”就的了解孔子的“三世论”,孔子认为人类社会经历了大同、小康和乱世三个阶段。他说处的时代属于“乱世”,而他的理想是实现“大同”,但是他认为社会不可能由“乱世”而直接进到“大同”,必须先经过“小康”(周礼主导的时代),然后才能实现“大同”,所以有人认为孔子非常喜欢“周礼”,一心想着复辟“周礼”。我记得我小时候“批林批孔”,“克己复礼”就是孔子的一大罪状,实际上我们可能误读了孔子的“理想”。孔子的三世说出自《礼记·礼运》,原文如下:

    昔者仲尼与于蜡宾,事毕,出游于观之上,喟然而叹。仲尼之叹,盖叹鲁也。言偃在侧曰:“君子何叹?”孔子曰:“大道之行也,与三代之英,丘未之逮也,而有志焉。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,故人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,使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矜寡孤独废疾者,皆有所养。男有分,女有归。货,恶其弃于地也,不必藏于己;力,恶其不出于身也,不必为己。是故,谋闭而不兴,盗窃乱贼而不作,故外户而不闭,是谓大同。今大道既隐,天下为家,各亲其亲,各子其子,货力为己,大人世及以为礼。城郭沟池以为固,礼义以为纪;以正君臣,以笃父子,以睦兄弟,以和夫妇,以设制度,以立田里,以贤勇知,以功为己。故谋用是作,而兵由此起。禹汤文武成王周公,由此其选也。此六君子者,未有不谨于礼者也。以著其义,以考其信,著有过,刑仁讲让,示民有常。如有不由此者,在者去,众以为殃,是谓小康。”译文如下:

    过去,仲尼在鲁国做官时,曾经参加一次岁末蜡祭。祭礼结束后,出游到庙外的楼观台上,不禁叹息起来。仲尼的叹息,大概是感叹鲁国吧。弟子言偃在旁边问:“君子感叹什么呢?”孔子说:“大道行世的时代,夏商周三代英主,我都没能遇上,不过史书上有记载。大道行世的时代,天下为公,官位不传子女,而是挑选贤才,推举能人,讲求信用,修好睦邻。所以每个人都不只是关爱自家亲人,疼爱自家孩子,而是让所有老年人都能够颐养天年,所有壮年人都得以施展才华,所有少年人都可以茁壮成长,所有年老无配偶、年少无父母、年老无子女和患有残疾的人都得到恤养。男子有工作有职分,女子有家庭有归属。对财货,不愿意任其丢弃在地上,一定要捡起来保藏好,却不是专给自家用;至于精力,则唯恐自己发挥不够,却不是专为自己使劲。因此,阴谋诡计都自行消停,无以为继;盗贼乱臣都缺乏温床,难以滋生。——所以院落大门不关,称为大同。“如今,大道隐没了,天下为家,官位传给子女。人人都关爱自家亲人,疼爱自家孩子,为自己发财,为自己出力。诸侯以父传子、兄传弟为礼制,又修建城郭沟池来加固国防。以礼义为纲纪,用来雅正君臣之位,笃实父子之情,亲睦兄弟之谊,和悦夫妇之道,设置行为制度,安顿田地住宅,推崇勇武智谋,希图自家功名。于是谋略风行,战乱频仍。大禹、商汤、文王、武王、成王、周公就用这些礼义来匡治天下。这六大君子,没有不谨慎用礼的:用礼法彰显正义,玉成信用,昭示过失,垂范仁善,讲求谦让,给民众明确一个常礼常法;不守礼法的,是官员就要革职,众人都认为是个祸害。——这叫做小康。”

    礼曾经对我国传统社会的法有过重要影响,以至有人将传统社会的法称作“礼法”。现在礼的作用已经不再是“经国家,定社稷”了,但是礼在现代社会日常生活中的作用仍然不可忽视。礼渗透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,体现着人们的道德观念,确定着人们交往的准则,指导着人们的行动。礼在今天主要体现为礼貌、礼节和礼仪。总之,礼在个人社会交往、家庭伦理、企业管理、乃至国与国之间的国际交往中仍在发挥着重要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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